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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会改变(下) - [小说]
2009-12-18
12
轮到说我的大学生涯了,但是在那之前还是想唠叨下高考过后的一段日子。
说白了其实对于一个出自市内第三的高中的学生,考出来的分数算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但是作为我自己,结合高中三年尤其是最后一年的学习状态来说,实际上也是预料之中。离三本线尚差几分,尽管交大价钱也能上本科甚至省内二本,但是那是没有意义的。何况我一心想要去广州。至于为什么要去广州,说起来也不外乎逃避熟悉的人想重新开始,外加那边有认识的亲戚希望能够帮上些忙。
不知是中国教育在那时候已经透明公开纯净无暇了还是门路不够勉为其难,亲戚费了挺大的劲也没让我进入什么叫得上名字的学校,最后录取我的,是一家高中生眼里最讨厌的名字里附带“职业技术”的学校。这个后缀,如同以前的农村户口,听上去就让人想要摆脱。
高考查分的当晚很失落,当然也哭了。一度很难过是因为我其实根本不喜欢理科,却行尸走肉的任人摆布。但是我没想过复读,连上军校的念头都闪过就是没想过这个,因为我知道我不是这块料,和发挥失常没有觉醒完全无关。
离家千里求学,对我还是头一回;尽管父母不说,但看得出来他们都很不舍。
那个暑假,实际上从6月初高考结束后就正式开始,直到9月甚至更远。高考当天我写了篇日记,名叫“名正言顺的一晚和以后的许多”,意思是说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如同做化学题般告诉你休息了多少分钟应该看书了几点了应该睡觉了,你的任何玩乐都开始有理有据义正言辞。
奇怪的是对于那个暑假,我几乎除了不停的打电话之外没有留下丝毫印象。电话中出现的永远是同样的语气,不高不低不急不缓,问我同样的内容;我一遍遍的回答,一遍遍的重复,学号分数报考大学名称代码。
我周围的很多人都考不好,班上几个整天恨不得课间休息也不让老师上厕所的“好好学生”也名落孙山,复读的更不胜枚举。忽然仿佛一瞬间,梦想破碎,现实涌出,寒流阵阵,刺骨冰冻。
情绪非常不好的时候,我就听很慢很忧伤的歌,看以前写的日记。显然这对开导身心是毫无帮助的,可是我沉迷其中。与其斗争,索性随它。好也罢坏也罢,终究会有明天。
13
上大学的第一天我就失望透顶。那个趴着也不过10分钟能逛遍,实在难以在它的“学”字前用“大”来形容的地方,就是下一个三年我都会存在于此的学校。之前写了,从小到大的读书地方都统一的小,简直如中了诅咒一般;最最让我费解的,是所有的念过的学校,要么在我毕业后新的教学楼正式施工完毕拆除围墙还原本色,要么在我毕业后校长一声令下决定另购地皮开新校区。我刚毕业后不到一年,偶然间无聊登陆大学网站,“‘XXX职业技术学校’南校区图片”赫然映入眼帘。
我只能聊以自慰的说,不以成就论英雄,不以大小评好坏。
宿舍状况也是让人头疼。8人一间,厕所洗澡房并存----这样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常常在你洗澡的时候门外的人会大喊“快一些屎就要出来了”;又或者眼看就要熄灯了谁谁气定神闲的从那走出来,随风带起一股恶臭让你抉择今晚还洗不洗澡。除此之外,白蚁老鼠漏水我都见过,据说隔壁宿舍的天花板还部分脱落过,声如洪钟势如破竹。
并不是我没钱选择了最破的宿舍,而是这个学校没有更贵的选择。比这更好的环境就是女生宿舍,尽管同样是8人,但她们的起码要大上一般,并且刚建成没多久。所以有时候我理解,为什么有的恋人情到浓时会男的跑上女生宿舍,那是有福同享;反之则是有难同当。
说说上课。中国教育和外国最大的不同是,上了大学对中国学生意味着解放,对外国学生意味着压力,完全对调。我在新加坡的表妹也好一个在澳门科技大学的朋友也罢,基本上都忙得不可开交;反观自己,一觉起来午饭都可以吃了。
学校不行随之必然的就是师资不行,这点只要上过几堂课就能知道。好一些的还能照本宣科,差的直接误人子弟;并且脾气也是一个比一个臭,提个问题也像上了他老婆一样满嘴带刺。也是在那个时候起,喜欢看起小说。小说不会排斥你,相反似乎可以容纳你。
容纳你的想象,容纳你的失落。
14
大一无所事事。最大的失落在于发现原来以为高中毕业后可以彻底摆脱数学,大一发书的时候那本“高等数学”讽刺的摆在眼前。很不幸的,我再次失足于此。比起“低等数学”,这个升级版的内容多了一个叫“函数”的东西,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个东西对日常生活有什么用----至少对我如此。和班上的人都是点头之交,有几个上课次数少的家伙我连名字也叫不上,没有喜欢的人也没被人喜欢,偶尔和宿舍的人去打球还一输再输。一定要找一个词定义那一年,估计可以想到的就是“无所事事”。
暑假临近结束,准备一周后再次启程回到逼仄远方的时候,梁同学出乎意料的电话一击即中的传入我心中某个悸动角落。几乎是跳过一年多毫无联系的空隙,我不顾一切直接了当的约她出来,想要传达我没有忘记你的信息;而她则充满警惕的一再回避,总是搪塞说好久不见。直到我说能不能重新开始,她才近乎自暴自弃的告诉我那些事。
后来的短短几天,我做了很多。拐弯抹角的让雯帮我开导她,拉她出来一起唱歌,陪她四处走走聊天说笑,希望她能够忘记不好的一切。曾几何时,我发现手中握着那双三年前的手;某几秒,那种纯真回归到她的眼中。转瞬即逝。
我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在车站渐渐远去的声音,只身前往广州,一路上对自己说未来要如何,设想怎样让她释怀。可是我最怕的事情还是在刚到广州后发生,梁同学发来信息说忘不掉那个人。
看着手中的车票,我甚至怀疑这趟列车超越了光速,把一段时光永远带走。因为我知道,这次的分开,日后无论她或者我多么不济如何潦倒,再也不会在谁的心中泛起涟漪。
在那之后我一度默默的在某个角落,窥视关于梁同学的点滴。这个小女生慢慢长大,慢慢改变,心情反复无常。每每如此,我总想找来那个高谈阔论毕业后你们因为苦学而失去的一切都能找回的老师,告诉我怎么找回那个校道里只会傻笑的白衣天使。
刺猬之所以对别人充满敌意,其实不过是源于它的害怕。我看到了你的害怕,却卸不下你的敌意。
15
第二年开始,看小说的爱好一发不可收拾,上课看完下课就跑到自修室看;也似乎如同副作用般,与人交流的能力愈发退化,到最后甚至一个人去饭堂吃饭一个人在宿舍休息,运动会不参加班级比赛不到场,连上课也坐在最最角落最最不起眼的地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心中又有许多的话诉说无门,于是只好付诸笔端。大二一年写了好几个短小说,孤芳自赏沉醉其中。那时候唯一的一个读者,还是选修课上认识的长相酷似莫文蔚的女生。女生看完后写了个纸条,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鼓励的话。认真看了几遍,然后继续钻入空屋,任凭谁叫也不出来。几次屁股都很无奈的喊我一起玩游戏,短信看过后手机随手丢一旁,将现实抛到脑后。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他在某方面真的很厉害。跨栏快过刘翔,文章好过村上春树,样貌俊过金城武,但他就是不曾被人发现,独处一室与世隔绝。
学生时代正式结束,也随之迎来了失业潮。数以百万的大学生毕业就相当于失业,要么找到的工作工资很低需要经验,要么干脆拒绝应届毕业生。从用人单位的角度来看,自然希望一个人能够招来即用;从大学生的角度来看,苦读这么多年交了这么多的学费,自然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工资满意喜欢的工作。但实际上,两方面都是幻想。
用人单位的要求需要配以有经验的人,这一要求就直接屏蔽了应届毕业生----虽然他们的简历都或多或少写着在校期间在某某地方实习过或者打过零工,但是这些对用人单位来说根本没用。他们需要的,是和工作本身有关的经验,确确实实的操作经验而不是学徒经验。
大学生渴望有一个不错的“起步价”,可是学校里学到的三脚猫功夫完全派不上用场,做苦力也不可能,社会经验白纸一张。可能好一些的,只能对面试官摆出一沓沓灼灼其华的奖状,不知所云的讲述自己当学生会干部的时候如何如何优秀,避而不谈怎样利用职务之便欺骗无知小学妹上床。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从高等教育的开始就需要改革,让所有的老师明白要教真正的本事而不是无用的知识给学生。惟其如此,才不会学无所用,走进社会毫无竞争力。
最起码,不要把教育不力的问题推卸到其他方面,混淆视听。
16
幸运的是我在虚度了半年的光阴后,通过亲戚介绍去到了广州的一家报社,开始了自己的朝九晚六生活。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吃饭看看网页偶尔玩玩游戏上床睡觉,工资不高,有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也有闲的在本子上练字的时候。总而言之算是开始了自己人生的新旅程。这段旅程一望无边。
伴随着工作经验提升,阅历增长,为人处世需要学会的东西慢慢渗透骨髓。我无可奈何的看着青春剥落,无法逃避的让世故爬上填满。和同事闲聊的时候打听到谁谁依靠潜规则上位啦,谁谁和老公离婚啦,谁谁曾经在办公室打架啦等等花边新闻;和亲戚吃饭的时候常被叮嘱要继续学习,这样那样的能够汲取的知识过目的书籍都有所需,俨然证明高中喜欢吹嘘将来大有玩的时间的老师们纯粹放屁。
时常灵光一现,有很好的题材恨不得现在就写成文字,但开会的领导丝毫没有散会的迹象;百无聊赖被人问起理想的时候,也会大言不惭的说当个心理医生或者作家,时间一久就忘得一干二净。住的地方对面就是一所中学,每天早上出操的音乐依稀让我想起读书的时光。
冬已经不再问我要如何同喜欢的女生发展而甜蜜的过着二人世界,雯已经不再难过而开始和男友商量结婚的事,屁股已经不再沉迷游戏转而盯着油价,杨哥已经不再愤青而开始寻思着买房的事。所有所有,开始在这条路的人,现在都已经转到了其他的千奇百怪的分岔路。我站在分岔路口,不停回忆,不停逃避。那些东西似曾相识,这些感觉恍如昨日。时间的魔手变出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释。我好想不变,我好像没变;其实我已经改变,其实我不得不变。
鬼才黄伟文写的一首词这样提过:
汉城如沉没了剩低首尔
代表了并无甚麽至死不渝
当天我共你拥吻那处
情景已是留在那时
只怕我们未能回到街角开始汉城如沉没了剩低首尔市
誓言立足处亦随地名全面废置
曾挽住你游历的都市如未完成的诗
都被年月践踏成历史我才明白,没有什么可以亘古不变。
因为有些东西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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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会改变(中) - [小说]
2009-12-13
8
印象中做过不少心理测试,结果都说我是个喜欢和别人唱反调的人。但是抛开所谓的测试不谈,回头看看初中的那所附中,实在让我厌恶至极。老师素质低经常恶语相加,校领导不抓教学只想着如何多收取赞助费多贪污。
还在那读书的时候,我的班主任是一个人间极品。一米五出头的个子,身形如同患了佝偻病般干巴的只剩下皮包骨,还常常爱穿紧身衣;时而扎马尾时而把头发剪的只有板寸短,两颊凹陷嘴唇涂上大红唇膏;毫无胸部可言,索性从不挺胸向来驼背。每次看到她,总能让我想到一根还没拆开的火腿肠。
这个极品姓毛,有个非常志存高远的名叫海燕,连起来让我觉得总有些别扭----海燕要是不长毛,那肯定得是被煮熟的。她曾经在那个时候就做出了今天有部分老师效仿的要求,让班上所有男生剪平头,女生头发扎起来。对此她的解释是防止大家的注意力过于集中到个人外貌,而应该投入到学习中。
作为班主任,当然要做表率,她那显然已经因为过度烫染导致发质如同稻草的头发,留长和剪断其实都一样,所以极品毛身先士卒的把自己头发剪成了板寸,大有叫嚣谁能比我丑的味道。她剪完头发第二天,地理课上我一度不敢多看她几眼,生怕会笑出声来。
在平时教学中,极品毛也没有让大家失望。给学生起花名辱骂甚至体罚信手拈来,最常见的就是让人叫家长来。破附中有个地理优势,就是位于深山老林,市区里的家长要去一趟少说也得一个小时,几次三番,再和气的家长也会对自己的孩子大为光火。但是叫家长的理由就非常五花八门,成绩不好得叫,不听课得叫,作业没完成得叫,早恋顶嘴就更不必说。而最让我不解的是,当时附中很喜欢搞一个宿舍评分,前面提到学校很远,基本大部分人都需要住宿,于是这样那样的扣分就会导致班级因为宿舍这部分评不上优秀。评不上优秀会导致什么结果呢?就是极品毛的奖金会没有。所以归根结底,那些大言不惭我们要为了班级荣誉争优秀的口号,无非就是为了班主任的奖金争优秀。她不能像个色狼张口就说小姐我想和你上床,还得必须婉转点说今晚你寂寞吗。
同样可以称为极品的,还有学校的几个领导。校长每周一晨会上都要死不活,好像白粉少吸了一口没缓过劲,好几次我都担心讲到一半他会暴毙;政教处主任凶神恶煞,见谁都像欠他几十万。
但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大学毕业后听说这几个厮被查出来贪污受贿接受公审,早段时间审判结果判了5到10年不等,实在大快人心;而极品毛则据说之后离开了附中,去了不知道什么新地方误人子弟。
9
浑浑噩噩的中考结束,出来的分数自然也是马马虎虎。上当地两所名牌高中是不可能的了,本来想听姑爹的劝去一所普通学校当所谓的“鸡头”,但阴差阳错的在排名第三的高中报名截止前赶上了末班车,顺利成为了“凤尾”。
这所高中,就是我漫长读书生涯中狭小逼仄破旧不堪的各类学校中的一部分。掐指一算念过的学校,不论哪一所都是小得出奇,哪怕是到了大学依旧如此。电视剧中要骑车单车才能逛完的校园注定只能幻想,就连谈恋爱逛操场都会发现人山人海,当然那是后话。
大多数文学作品和影视剧中,情窦初开的年龄都是从高中开始;也正因为如此,许多有所谓正义感的人都会站出来,痛心疾首的说早恋会耽误学业会让人不求上进等等,基本上能沾边的恶习都往它身上套。至于是不是真的如此,谁知道呢?
高中那会班上有一对情侣,男的是班长女的是科代表,学习都很不错,男的还在全国少年发明创造比赛中拿过名次,全然没有荒置学业的样子。而当时的班主任还算开明,并没有极力阻止,而是引导开通。直到毕业后很久的一天,闲来无事问起女生两人是否还在一起,对方甜蜜回答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现在依旧恩爱。
我们是一种很喜欢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丢臭鸡蛋的动物,所以哪怕只不过是看不惯,也要找到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添油加醋。这一点你只要看看各大报纸手机拍照投稿板块就可见一斑,没几期就有硕大一幅照片是两位身着校服的情侣或拥抱或接吻状,配文还冠冕堂皇的写着诸如“学生时代应以学业为重,如此旁若无人晒甜蜜怎可了得”云云。一方面满足了批判欲,一方面过足了猎奇瘾。开了个头,不论对错,只管一路讽刺下去,这就是大多数成年人对他们眼里早恋的一贯态度。
这些批评的声音里,有童年长相实在抱歉没有经历过恋爱的,有很想恋爱但是家里管教甚严抑或苦追多年无疾而终的,有好不容易偷鸡摸狗成了几天惨遭劈腿的,再就是来来去去只有拉手从来没有更进一步好比那些偷拍上报的手机照片般亲密动作的。与其说是心痛,在我看来不如称之为嫉妒。
年轻时候爱一个人,想和他/她告白的时候还要考虑周围的人怎么看,父母怎么看老师怎么看而不是心爱的人怎么看;在一起后情到浓时想当街来个长达几分钟的拥抱接吻,要考虑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等着拿手机拍照的狗仔队怎么看,欲望如沟壑的读者怎么看;这么活,未免太累。
很可能最终那对高中到大学一直在一起的情侣会各奔东西,很可能照片里的小主人公会分道扬镳,但是我想他们都不会遗憾。因为也只有在那个年龄,恋爱才真正只是出于喜欢,而这种纯真,是照片里永远无法体现出来的。
10
高三是个分水岭,很多从前不那么用功读书的人会开始看起书,反之那些优秀生却有的开始松懈。几次考试下来,班上的成绩排名此起彼落,常常上次考试还名列前茅的人下一次就会被名不见经传的后进生弄到名落孙山。
不过我的成绩却如死水一般平静,没有波澜从不起伏,数学继续不及格文科继续势头不错,班上的中游位置一占据就像老僧坐定般。高二当了一年的语文课代表也在高三被换成别人,理由是时任语文老师的班主任觉得我不够上进。
不够上进确实是我的一大问题,甚至说是性格上的某个缺陷也毫不为过。尽管道理已经被家长老师苦口婆心的说了百遍,可我还是一成不变。在我看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也好,居安思危从长计议也罢,我都不在乎。如果上进就是以牺牲某些方面来换取,这个价值感在我这换算仿佛总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一言以蔽之,怎样的结果我都觉得不值,索性让它顺其自然。
回过来看那一年,仿佛站在大陆遥望无边海水般光怪陆离。这一年有人但凡被问起志向就煞有介事的回答明年复读的时候好好看书,言毕就步入网吧;有人装模作样的和人盘算不上大学而选择打工,怎么开始怎么发家致富,说着说着就在课上睡着;有人紧张兮兮忐忑不安的四处打听哪里的人流手术又安全又便宜,术后应该怎么调理,问到是不是本人的事情就表情夸张的连连否认。
我还记得刚踏进这所高中的时候,班主任说尽管比不上市里面最出名的两所,但作为老三的这个学校还是意味着当你进来这里读书,半只脚就已经步入大学。现在看来这句话是很严重的语病,因为只要上了高中,按照成功和失败来划分,比例都是一半一半,都可以称为“半只脚步入大学”。
就是这样一个“半只脚高中”,确实出过一个上清华大学的状元,这个状元如同牛前的草,一遍遍的放在每年的招生简介最醒目位置,用来吸引不明真相的天真小孩。
以前我一直不相信电视里那样的画面:不大的课桌上整齐的摆满了星罗密布的书籍,学生埋在书海中头也不抬的解题演算。直到我自己到了高三,才发现事实就是如此。一门课要有几套习题集几套辅导书,试卷连老师都没空批改,这个做题到晚上12点那个甚至要到半夜。教育部门一直装腔作势的“减负”口号像电力不足般只传到小学,讽刺的是很多小学生都表示他们并没有感到自己真的“减负”了----周末一样要上名目繁多的毫无兴趣可言的兴趣班。家长对这个问题的统一口径都是,因为别人也上,所以为了不输给别人,自己也上。
那个时侯的我,除了写东西对什么都没兴趣。日记基本每天都写上800字,一方面苦闷没有述说对象,大家都太忙;另一方面出于喜欢,并且确实能够锻炼写作能力。不知不觉的----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不喜欢与人交流,看起来怎样都是一样,企图从他人嘴里得到实质性的安慰,无非是异想天开。
11
这一年的感情可以说非常混乱,细细算来,前后交往了至少4个女生,有喜欢的不得了的也有名字都差点写错的。我本以为将注意力转移到异性身上能够给我带来些许快乐,但随着分手附带的痛苦却早已淹没了那些快乐,虽然我自以为我不会陷入太深。
第一个女生姓什名啥完全没印象,只记得是班上一个同学的朋友,聊过几次后对方言之凿凿的说要努力读书,感情的事情大学毕业再说。
第二个遇见梁同学。高中的时候我记得那是一个校内论坛,名字难听拗口,叫“岿然”。一开始我以为是巍然不动体现其定力之深毅力之强的态度,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形容高大挺拔的样子。误打误撞的,我注册了个帐号并且莫名其妙的没多久就当上了某个版的版主。可以称之为上天安排也好早有预谋也罢,梁同学发了条站内消息给我,内容当然早已忘却,不过这个开始却历历在目。一来二去,我们相识。那个校内隐秘角落是我们课后聊天的场所,长长的校道时常可以看到两人并肩而行。我那蹩脚的笑料拙劣的眼神总是能让她侧耳详听,那段时间我想的都是为何课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因为铃声一响,我们就要跑回教室安坐听讲。算是顺其自然又可以说发展迅速的,我鼓起勇气拉起梁同学的手而她也没有甩掉,如果这算是确认关系方式的一种那或许这是最浪漫的。只是好景不长,没多久梁同学喜欢上隔壁班的一个家伙,略带抱歉的用依旧深情眼神向我传达无可奈何的意思。
没多久后遇见郑同学,最开始的起因只是和别人打赌一个月内可以追到此女,但是从开始到成功实际上只用了一周。其实做法很简单,无非就是每天早上偷偷在她课桌上摆一瓶奶茶,放学等她一起回家。随着发展,了解到郑同学后台不简单,爸爸是建筑老板啦妈妈是女强人买断火车站一层的餐饮啦每个月自己最少有600元零花钱啦等等。说到零花钱,那时候的我平摊下来,每个月也没有60元,所以我实在无法想象当她对我说起自己零花钱还不够花的时候是怎样的概念,因为对我而言600元意味着600根当时风靡的热狗,那起码得吃上半个月。
悲惨的是,郑同学也喜欢上了别人,同样好像非常为难的对我说分手。我痛定思痛后觉得,事不过三,同样的经历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发生三次。
结果我错了。第四位出场的女主人公潘小姐是雯介绍下认识的,在毫无沟通的前提下莫名其妙的在一起,前前后后只此一回。逛了几次街后毫无征兆的,再打电话变成了另一个男人接,那人恶狠狠的说现在她是我女朋友。
事不过三这个成语,显然对我是不适用的。
转眼已经到了高三的下学期,而我却还在之前的感情中不能自拔。下了晚自习逃一样的冲出课室,为的是不会碰到梁同学和郑同学;停电的时候别人都在起哄打闹,我则一个人走那曾经和别人一起走过的校道。那个时侯,我常看着繁星点点,回想起那几段称得上比快餐还快一些的经历失落不已。 -
有些东西会改变(上) - [小说]
2009-12-07
1
如果说不认识冬,那么我的小学到高中也许会非常的孤独。
最开始因为什么原因和他说第一句话已经忘记,印象最深的是六年级写作文,题目是“一个我最好的朋友”,我写的是冬。现在看来我的写作水平早在小学就已经体现了,因为那篇作文后来被当成范文由老师课堂讲评----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天上午我代表学校在外参加全市小学生田径运动会,没能当堂感受被人朗读作文的成就感。
一定有许多人不相信我小学的时候是练田径的,就如同不相信我小学的时候是篮球校队的并且打的位置还是中锋一样。
说到中锋,念小学时的我对这个位置有什么要求没半点概念,以致于屁股暑假来玩的时候问我在球队打什么位置,一脸深沉的说其实你打后卫比较合适吧。言外之意就是我的身高在他看来不适合司职如今姚明在火箭队的那个位置,中锋。
身高的问题,其实要看你从什么角度来说。至少在小学的篮球队,我是第二的高度。而基于第一高度是个问题少年,并且几乎可以说不会打篮球,加之我公认弹力惊人----全市小学生田径运动会上我是跳远第二名----所以顺理成章的,我就成了那个当时在我看来就是当球从别人手中投出后不停的往篮下挤,和那些黑不溜秋的胳膊充斥臭味的腋窝一起争抢篮板球的中锋。
那届篮球队获得的名次有些尴尬,全市第七。不过好歹有面锦旗,我们只能这样自我安慰。获得第一名的队里的中锋,这厮小学六年级居然就171,直接导致那场比赛我方教练不停的和裁判核对此人的年龄;并且那届比赛后顺利入选市篮球队,继续让人反复核对年龄。不过唯一比较庆幸的时候,上初中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他的朋友,据他朋友透露其身高依旧维持在171。这就叫长的早不如长的久。
扯远了,回到那篇作文。我一直后悔没问冬,当时语文老师在念那篇文章的时候他有没有脸红,因为我写了好多不着边际的他的好话,诸如扶老奶奶过马路啦拾金不昧啦等等。关于拾金不昧,有个事情可以插一句。
上初一的时候有一次和冬一起骑车上学,快到学校了一辆摩托车从身旁开过,只见一道白光说时迟那时快的从车后发出,待我定睛一看,冬已经大喊一声:钱!
好吧,其实也就50元,但对一个初中生来说,这就是天文数字。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冬的是我一面对他说这钱我一定拿去上交,一面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不知不觉就花光了。为此我一直忐忑不安夜长梦多,经过思想激烈斗争后在高中的时候他坦白并且得到了原谅。
小学时候每当放学我都会和冬一起去游戏厅玩街机,久而久之两人的配合同技术已经炉火纯青,5毛钱可以玩到天黑,常常一看表时间不早夺路而逃,一边跑一边对口供。所谓对口供,就是我们会商量好如果家长问起怎么这么晚回来,要解释说和谁谁谁踢球,我踢什么位置他踢什么位置我用什么姿势进了什么样的球最终比赛几比几谁赢谁输。这样的对口供确实帮了我们几次,两家的家长打电话对证的时候对我们详细而又天衣无缝的证词没有一丝怀疑。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总说踢球,一旦脚受伤不能用这个借口的时候咋办?其实你错了,谁的脚受伤,他踢的位置就是----门将。
就这样我们从小学的游戏厅玩到初中的电脑室、模拟机。在这里我要非常感谢冬的爷爷,这位慷慨慈祥和蔼可亲的爷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冬零用钱,靠着这些如同救济粮的零用钱,我们得以辗转各个电脑室。按照文学写法,到这里我和冬应该开始学坏,打架抽烟喝酒样样精通,不过事实是我们依旧是好孩子,和传统意义上家长眼里的坏孩子一点都不靠近,小学同学聚会每当听到几个小混混名字也来参加时从来不去。
我常常和冬开玩笑,如果我或者他是女的,也许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二人是最恰当不过了,说不定还会如同日本纯爱剧一样,慢慢长大携手步入结婚殿堂。与我的不爱交朋友不同,冬交友广泛,至少在我看来,我没了他过不下去,而他却可以和很多人玩的开。
归根到底,性格问题。双鱼要求高,不愿委曲求全;摩羯忍耐力强,可以顺应环境。
从小学到高中,只听说过冬对谁有好感,女朋友真的一个没有,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到大学。在我看来,冬害怕表白被拒的尴尬,也对儿女情长看的很淡,这点似乎也可以归纳到星座来说。换作是我,恐怕早已接受不了。
曾经一度幻想,就这样两个人永远在一个城市,永远做好朋友,永远在周末去游戏厅的日子能够永远不变。但是随着高中不在一个学校,大学不在一个城市,时间慢慢拉长,我们从无话不谈到常发信息,再到现在很久都没联系,让那个永远一下子变成了时间上的概念。
陈冠希说,我说的永远,可以是几分钟,可以是几十年。
上了大学,我越来越自闭,严重的时候甚至到上课专挑角落,吃饭自己跑上宿舍,学校社团一概不参加,同学聚会一概不理的地步。这种时候,其实我很想走出来,但却又懒得去和成不了真正朋友的人从了解再到无话不谈。换而言之,我害怕这个过程,也对这个过程的顺利与否没有信心。
就如同,有人害怕分手,不是怕不能再恋上谁,而是怕这个恋上的过程,这个习惯的过程。
也正是那个时候,冬谈起了恋爱,对我的关注也渐渐转移到了女友身上。那位叫兰兰的女孩,长相还不错,后来据说是和武汉读书地方的一个男的在一起,甩掉了冬。伴随着初恋结束,冬的阵痛显得比我替他的伤感还要短,不到一周又继续自己的正常生活。有时我真的很疑惑,到底是他真的不在乎,还是他努力装作不在乎。
大学他念的是警校,临近毕业冬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开始为他的工作发愁。考公务员是他眼中唯一可以延续当警察道路的选择,但是这个充满不能说的秘密的职位,伴随着冬后来的两次失败而成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与此同时,我则通过亲戚介绍,找到一家报社做着和记者毫不相干的工作。也许是这种差异,那个无形中出现裂缝的友情逐渐穿过薄雾,显露无疑。
终于在毕业后,发生了一件我不想谈起的事情,导致和冬的关系彻底崩毁,两个人甚至一度差点反目。我一直很想解释,想被他理解,可是堆积在两人面前的这样那样的东西,已经不可调和到无法预料,索性我不再努力,顺其自然。
在逃避的日子里我渐渐明白,其实就算没有任何事情,那个一系列的“永远”也无法持续。因为人会变,情会老。就像那间游戏厅早已经拆了又盖,变成了不知道住着谁的住宅楼,那篇作文说不定变成了灰,那个50元早已停止流通,那个篮球队的神奇中锋身高依旧停留在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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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冬同一时期认识的,还有雯,也是我的初恋女友。“初恋”这个词,听起来就像对还在读书的人而言神圣对已经上了年纪经历过不少恋爱过程的人而言平淡无奇的双重概念。
小学分班,本来我应该是在3班。因为妈妈听说4班的班主任是个教学严厉,德高望重的人,因此特意让我转去了4班。但是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
这个美誉不断的班主任姓韦,咋一看似乎和蔼可亲慈祥善良,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年龄早已过了更年期但脾气依旧没有改善的古怪老太婆。由于不是本地人,说话带着一种怪里怪气的地方腔,而悲哀的是这样的人居然教的是语文,一个关系到孩子成长过程中识字的重要学科;另一方面,动辄恶语相加号令全班同学孤立谁谁谁更是屡见不鲜。就是这样的老师,每每评选先进的时候总能有份,让我不由得怀疑中国教育的先进标准是不是向来只针对大人而从不在乎孩子的感受。
私底下,我称其为韦老厮。冬曾经很义愤填膺的对我说,因为他妈妈是跑车的,韦老厮有次去广州就是靠他妈妈的帮助成功逃票;但是此后却没有一丝谢意,大有理所当然舍我其谁的味道。基于年代久远,久而久之我对韦老厮的印象就剩下那发黄并且参差不齐的牙齿,长满老人斑的脸,以及似乎从来不换的地摊上10元一件买2件还可以讲价的破衣服。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在家附近见到她,寒暄恭维时她说的什么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那依旧发黄越发参差不齐的牙齿。
但如果说韦老厮一无是处,这也是不对的。毕竟因为她我才来到4班,才和雯成为同学,进而变成我的初恋女友。这里需要说明,作为和女生交谈多几句都会遭到一堆鼻涕还挂在脸上的同学耻笑“谁谁谈恋爱了大家来看”的小学生,远远不像成人的世界那样别说不同学校哪怕不同国家都可以恋爱那么容易。跨一个班,很可能就是形同陌路。
那时候的雯,就是长长的头发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可能还要往上一些,附带露出部分牙肉----的那种标准思春期小男孩喜欢的女孩类型。比起现在早熟的小孩,我那会用的无非就是一下课就抢走一块雯的橡皮,然后让她追我满教室跑的手段。小学六年,这一招屡试不爽,跑动距离如果要统计下来,估计也得两人绕着学校那逼仄操场好几十圈了。写到这里我似乎有些明白,也许当初成功入选田径队,和这个恋爱奔跑不无关系。
和雯一直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在六年级的时候有两个转机。一是新来的班主任因为雯在上美术课的时候和同桌拿颜料打闹,一气之下将她的画笔丢到了垃圾桶里,我见到后下课偷偷的跑到学校的垃圾堆把那支可怜的画笔翻了出来还给雯,让她破涕为笑;二是那年的校运会我头脑发热参加了400米,由于本人耐力不足,基本上从后300米开始我就处于陪跑状态,过了终点就直接昏倒,醒来的时候雯在旁边,递给我水,说了一句我支持你然后冲我莞尔一笑,继续露出那洁白的附带部分牙肉的招牌笑容----当时给我的感觉,不亚于现在偶像剧里公主的微笑。
校运会之后,我决定用一个巧妙的方式试探雯的口风。一次下课我丢了个纸条给她,上面写了520三个数字,问她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张纸条如同寄托着万千牵挂般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的书桌上,打开纸条,雯转过头来小声对我说了四个字:我喜欢你。我当时还单纯的问道:这应该是代表三个字吧。雯没理会我,继续重复那四个字。我才终于明白,原来她是在借我的这个蠢得不能再蠢的套话方式,对我表白。
小学的我其实还是很单纯,就算成为了男女朋友也没拉过雯的手,只有一次想要拥抱她的时候被远处的周瓜皮制止。
周瓜皮就是那个怒丢雯画笔的六年级班主任,此公别的特点没有,唯独两个:鼻毛长,口臭。鼻毛长没错,口臭也没错,错就错在他喜欢找人谈心,一谈心就让人眼睛看着他。于是被他找去谈心的人只能一边忍受他那黑中泛白的鼻毛一边抵御他那今天蒜味明天菜味的口臭,冬被找过谈话几次,每当实在受不了把头一偏希望能够呼吸一些新鲜空气的时候就被他提醒“眼睛看着我”,几次三番,冬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三好生,为的就是不再被周瓜皮找来谈话。
那次拥抱未遂后,周瓜皮找了我语重心长的劝我,大意是身为一个学生,我不能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们以后都会长大,都会有各自的恋人,那个时候再去拥抱也为时不晚;并且现在你强行做这样的事情,是会让对方厌恶的。
当时我只想脱口而出一句话:那是哥哥我自己女朋友提出来的拥抱!
小学毕业时候雯选择了离家很近的18中,我则和冬去了附中。雯送了我一个时兴的BP机,对我说这样想找我时我就可以知道,把我感动不已。
不知为何,上了初中我渐渐的和雯疏远了。按照常理,这时候我身边应该出现了一个她,把我的心给夺走。可事实是,我谁也没喜欢,但就是不想见雯。BP机不回,家里电话不听,一度让雯难过的不行。
终于,雯还是放弃了我,选择了一个她隔壁班的优等生。这位刘姓男子,一直是个家长眼里的乖乖子,成绩优异乐于助人;而对比当时的我,浑浑噩噩整天为一道道数学题发愁不止。所以当雯告诉我她有新男友的时候,想到对方如此完美,加之我连她手都没拉过,也算完璧归赵,于是草草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了事。
很可惜雯的遭遇就没这么一番风顺了。16岁生日,天真又或者是愚蠢的对姓刘的说我把自己送给你,一发不可收拾的怀上了中国性教育悲哀间接导致的早孕儿。两人慌慌张张的去医院做了流产,关系随之破裂。尽管外在糖衣没有被撕破,姓刘的依旧是那个将来可以上清华的好好学生,雯依旧可以在众人面前笑的灿烂,但内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姓刘的扯了个借口,说恋爱太耽误学习,决定分开两年等到初三毕业后在第一次约会的桥边恢复情侣关系;而另一方面,雯无心向学,整天郁郁寡欢,初中毕业只考上了一个很破的高中。当然,那个初三毕业后的美好约定也没再实现。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打算初中毕业和好如初;雯也明白,只是她很晚才肯接受这个事实。
我一直觉得,从某方面来说,是我害了雯。如果我没有莫名其妙的选择离开她,如果我能够凭借成功的情色电影性教育安全的夺走她第一次而不是留给姓刘的,可能她就不会有第二段恋情,可能她就不会怀孕。
这个世界没有这么多如果。
上了高中后,有一次见到她,我为了搪塞尴尬说了一个蹩脚的笑话,雯依旧像小学六年级时看到那个蹩脚的纸条般配合着我笑起来,露出三年前的笑容,但是那个笑容却或多或少已经改变。我撑着伞,陪她一起等修车师傅摆弄她的单车,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运动会上她的那句我支持你。
你到底支持我这个白痴什么呢?
3
前段时间看报纸,讲的是现在“奥数疯”的问题。不少家长为了能让自己的小孩考上好的学校,不惜扼杀孩子兴趣,统一化的让他们去读奥数班,做一些用教育学者的话说“大学数学教授都不会”的题目,期望能够在比赛中得到名次取得加分甚至保送进入大学的机会。
这个话题让我想起读书那会我的数学。
很小的时候,依稀记得是准备上小学前,妈妈就给我培训了很多拼音和简单算术。拼音倒还好,多少记得一些声母韵母,但是数学却在如此小的年纪体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天赋----除了1+1,比这个数字大的加减法我都要依靠手指。为此妈妈头疼不已。
如果说数学不好的这个问题在小学还没凸显,到了中学后就再也遮不住了。初三的数学老师曾经说她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我数学这么差,高中开始数学考试没有一次及格过,就连同桌都对我说如果我念的是文科班可能上个不错的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是最讽刺的,数学如此“天赋异禀”的我,文理分科选的是理科,理由是妈妈那句将来理科生好找工作。
现在看来这是个谬论,因为渐渐的找工作已经和你学什么没关系了。
初中数学学的极为痛苦,通常是回到家,一小时弄好各科作业后剩下的就是以数学为首的各类理科题目。几次三番当我绞尽脑汁弄了一个晚上,还是解不出一道打电话问同学对方惊呼如此简单的题目怎么你还在解的数学题后,我决定上床睡觉。
所以,我深刻体会到,不是这块料却要去念奥数班的孩子的苦楚。
这里有个特例,就是小学的时候我参加了华罗庚杯数学竞赛并且成功入围复赛,那届的比赛和所有奥赛一样,题目新奇并且刁钻附带难以理解。是我豁然开朗天神下凡,抑或忽然开窍灵魂附体?非也,是因为初赛由电视出题,统一将答题表交给自己班级的数学老师。而我的做法就是将题目丢给了身为大学老师的姑爹,自己享受成果----这个投机取巧的后果,就是参加复赛后10道题目我一道也做不出来。
其实我一直觉得,人有千种,肯定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同一件事情并且都能够做的如此出色的。就好像尽管我的数学以及理科差的无地自容,但是语文英语却出奇的好,初中高中作文一直是作文课上的范文,还当过几次语文课代表。
中国教育的问题之一,是哪怕你语文很好你也很感兴趣,但是你不能丢掉数学,要“全面发展”。发展的结果就是造成这么多的平庸,没有特点。
又或者就算你美术音乐很好,但这些东西带来的效果是无法在考试成绩中体现的,同样不会有人觉得你是在“好好学习”。“好好学习”这个概念,在我看来比如改成好好学“语数英物化”。
我不相信所有学奥数的孩子都这么喜欢数学,可能有的是音乐天才,可能有的是美术天才,但是当这些天才都要面对数学天才才适合的题目,可能还没真正成材他们就早已因为郁闷而磨灭了才华。
4
刚上初中的时候,班长是个女生,曾经追求过我一段时间。但是由于当时懵懵懂懂,也就没往心里去。我一直觉得,尽管小时候我长的远没有现在好,但那时候却比现在能吸引异性。至少人生上半场,倒追我的例子只发生在高中前。
那个女班长,其实人还是长得过去的,身材在初中我所在的班级里也只输给一个女生----对一个初一的男同学来说,他对“身材”的定义仅限于胸部----那个傲视群雄的女生,是我第一次见过的在那个年纪佩戴胸围的女同学。又由于她就坐在我前面,每当上课的时候那若隐若现的背带总会勾去我的眼神。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孩子发育普遍更好,小学就发育到这个程度的比比皆是,看来洋快餐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个个小胖墩,还有满城尽是大波妹。
女班长对我的好意很明显,每当我作业迟交被她赦免于报告给班主任的时候总会遭到几个同学的讽刺口哨声。印象中最容易让我犯罪的一次经历,是一个周末我在家的时候她打来电话,说家里没人想让我过去玩。奇迹又或者说遗憾的是,我毅然决然的说我数学题还没写完,不去了。
好吧,我居然说数学题还没写完,不去了……
实际上,按照我的能力,就算我不去,数学题也一样写不完;如果我去了,后来的发展很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想我有点明白,和逻辑思维扯上关系的数学,之所以我会这么差,通过这件事充分得到体现。
见到苦追无果,女班长果断放弃了这条线路,转而投入了隔壁班一个长的有点像成奎安的男人怀中。这点让我很郁闷,最直接的原因是当初三我明白我应该找个女朋友缓解枯燥学习的时候,女班长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屈指一算,还有一个倒追我的女生。小学有一个长的不那么能让人接受的女同学写过情书给我,女的名字挺好听,有个花卉的“卉”字,但是样子则和名字完全没有联系。这个女生是当时我们班一个小胖墩的妹妹,低我一个年级,给我情书的时候还送了盒张信哲的卡带。张信哲如果知道了一定非常激动,原来他的卡带还有这个用途。
卉同学给我卡带的时候对我说了句,你要听完哦。回到家后我真的从头到尾听完了它。可惜很遗憾,原以为卡带里某一段会录有她的表白,然而我错了,除了时不时的搅带以及听的过多导致卡带有些声音失声,其他的杂音一点都没。那张专辑张信哲一直很深情的演唱,我则心急火燎的等待表白录音,录音没等到反而学会了那首《过火》。
当卉同学知道我没有接受她的追求后,她的哥哥,也就是我们班的那个小胖墩义愤填膺的找到了我,很嚣张的说听说我妹妹喜欢你但是你没接受她,接着咬了一口馒头,吸了一次鼻涕。
看到我莫名其妙的表情,小胖墩向前一步,用比先前的更为嚣张一点的语气说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并且又咬了一口馒头,又吸了一次鼻涕。
我感觉到,此时此刻如果我再不出声,他就要再吃一口馒头,再吸一次鼻涕了。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因为她长的太丑了。然后转身夺路而逃。
5
直到初二,才算是和雯分开后真正意义上喜欢过一个女生,叫脆皮。前面有提过她,脆皮就是那个坐在我前面班上第一个戴胸围的女生。脆皮长的其实一般,单眼皮小眼睛,脸上有些小雀斑,外形属于北方人范畴,比较大只。但尽管如此,来自她身上的某个特质还是让我觉得喜欢----当然这肯定不是指身材。
时光如流水,一方面我没什么手段可以让脆皮对我产生好感,一方面外表不是可以称得上让人眼睛一亮,所以直到下学期才在一次篮球赛中引起她的注意,得到她的一句评价打球很帅。
这里有个疑问我一直无法记起,就是为什么我从没间断打球,技术却越来越差。初二以前还能是班里的主力,上到初三后就不见踪影,高中大学则彻底没落。想来想去,或许只能用身高来解释。六年级到初一那年长了夸张的13厘米,之后放慢增高速度,以致于初三开始被曾经矮我一头的很多人超过。看来长高这件事,属于中长跑,前段爆发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所幸脆皮看到的,是初二时候的我的球技而不是身高。正当我准备借此机会表白的时候,初中时期我最讨厌的人转学来了。
此公姓夏,是个不折不扣的阿诺斯瓦辛格翻版----这里指的是身材。个子比我高一些,胸肌和二头肌则大有突破衣服遮掩时刻准备告诉大家不要忽略它们的味道。
那时候我一直想,如果我是女的,一定受不了这么大块头的男人。
肌肉男是学校排球队的,留级过一次,据说年纪比我们还要大两岁,但是在我看来那饱经沧桑的脸表现出来的,起码是大五岁。
关键在于,他喜欢脆皮。
这是我无法接受的,因为要说打架,我必输无疑;来文的,又未必见得对这类人有效。我只能自我安慰,脆皮不会喜欢他的。
这么想是有理由的,抛开那一堆不知道怎么长的肌肉不谈,肌肉男成绩很差上课永远是在睡觉,脾气不好喜欢欺凌弱小,长的也让我不敢恭维。我始终觉得,这样的男人,可能那些初中就出来打工的无知小女生才会喜欢得上。
但是看来我错了。
直到班上一个比较八卦的女生告诉我,有一次看到在公车上脆皮和肌肉男拉拉扯扯的时候,我才觉悟到,再这样小打小闹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和脆皮表白。
拿起电话打给脆皮,她像是早已准备好的一样对我说,现在已经和肌肉男在一起了,大家只能做朋友云云。听到这个消息,难过不打一处来。我始终担心,脆皮会受到什么威胁,又或者会因为和他在一起性格改变。当你喜欢一个人,可能原本无须担心又或者说担心也没用的东西,就会不由自主的层出不穷。那时我只能羡慕的看着下课后肌肉男和脆皮打情骂俏,心里咒骂男的不得好死。至于怎么死,大多数时候只能想到诸如健身过度胸肌爆炸啦伟哥服用过多下面坚如磐石只能割掉啦等等。
初中毕业后,有一次我约了脆皮出来吃饭,欲说还休的问起她和肌肉男如何。脆皮告诉我初中毕业后就分手了,其中有一个原因是男的提出来上床被她拒绝。但是尽管分手了,属于脆皮身上的某种特质还是在不知不觉中从我心中消失了。看着她脸上刻意画的妆,时尚的打扮,越发变大的胸部,我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陌生。那种特质,如同膨胀后就会瓦解的土堆般吸足水分,从我眼前逃之夭夭,再也无法追回。我努力回想初二时候她对我说的那句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打球很帅,感觉都像从外太空回来般让人没有亲切感。
是人的成长必然会失去那种特质,还是人的成长必然会不再喜欢那种特质,这个问题注定无解。就连我鼓起勇气想说的那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也随着不知其味的菜肴吞入肚中。
6
说说两个表哥。
屁股算是我这个辈分里和我玩的最好的,并且这个好一直从小持续到现在,尽管我没办法像称冬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样给他一个所谓名份。不过我想他不会在乎这个。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每年暑假我都会和表妹一起,坐火车去广州找他玩上很长一段时间,偶尔他也会来南宁,不过不是因为太想念我和表妹,而在于他数学也很差。这边有个他的远房亲戚,正好是教数学的,可惜的是尽管这位远房亲戚当时在南宁数学教师界小有名气,还是没能把屁股这个特例给拯救起来。一来二去几个暑假,屁股升上了高中,数学依旧很差,而那个远房亲戚已经退休了。
我相信这是家族性遗传,因为屁股的文科也很好。不过妈妈的说法是我的大姨数学很厉害,对此每当我抱怨的时候她总会说大姨是会计云云,久而久之我对会计的概念只有一个,那就是数学好。至于大姨的数学是不是真的那么天花乱坠,也无从考究。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同样的事,就像数学。有的人一个晚上也写不出几道题,比如我;有的人一个小时就能解出很多题,比如妈妈眼里的大姨。
其实现在想来,三个小孩在一起的暑假也没什么可玩的,最开始是玩类似于扮家家的游戏。通常屁股因为长的比我高而且白,总是可以扮演王子,表妹毫无疑问就扮演公主,遗憾的是我只能扮演坏人----当然坏人通常都有无与伦比的能力,要么力大无穷要么魔力无边,王子通常只有带着公主抱头鼠窜的份,这点让我很自豪;不过慢慢的我开始厌倦扮坏人,因为无论如何结局总是王子和公主打败了我然后顺利在一起,于是这次我主动请缨要求扮演一次王子,表哥说好今天你扮演王子,我扮演坏人。
结果故事的结局被改成公主和坏人跑了。
到了初中的暑假,屁股家里买了电脑。在当时来说,一部电脑是非常奢侈的东西,于是我们不再扮家家,改成看屁股玩电脑游戏了。对于那个年纪的我和表妹,电脑游戏就像天上浮云般不知所云,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对孩子来说,一个方向很可能就能让他们追很久。
再往后的暑假,先是我上了高中开始要补课,接着表妹去了新加坡。取而代之的是我买了台电脑,干脆在暑假里把整台机子搬去广州,和他足不出户的在房间里玩网络游戏。
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和他一起玩一个叫《魔剑》的游戏的那个夏天,永远喜欢一进门就嚷嚷该关机去打球了的二姨旅游半月,没人管的我俩难得的玩得昏天黑地。现在想想,在今天的很多被称为患有网瘾的少年们,可能他们并不是真的对某个游戏毫无抵抗力,更多的是对现实的毫无抵抗力。当你本来就不适合学数学却被家长送去奥数班的时候,当你很喜欢一个女孩但是还没表白就被拒绝的时候,当你只不过想当一个麦田守望者却被这个那个与你有关甚至无关的人痛斥该如何成为了不起的人物的时候,你会不会想要找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地方,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度过一天?随着现实与非现实的差距性越来越大,逃避就会变成无法自拔。
那个暑假结束,《魔剑》倒闭,我和屁股的虚拟世界土崩瓦解。屁股上了大学,和女朋友苹果分手;我上了高中,终于明白除了数学之外还有物理化学这两个牛头马面。那时候我问屁股,还有没有机会再一起这样玩了,他很镇定的对我说有,只要我们好好的活着。
好好的活着,这个概念对刚上高中的我来说,如同不给任何数字让我用纯字母组成的表达式来计算月球体积。但是我死死抓住如同救命稻草般地它不放,总相信那个暑假还会在未来的某个时期再来一次。
高三我才隐约明白,可能那时候屁股自己也没想好要怎么安慰一贯多愁善感的我,随意从脑中抓了一句话便囫囵吞枣的递给了我;可能他自己也没信心,那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句话的魔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褪色,不再能够经得起我的思考。我承认大学时候那个叫《魔兽世界》的游戏一度唤起我和屁股多年前的回忆,也确确实实把我们再次聚集起来,只是有些东西会改变。
这次二姨不会再去旅游,又或者她去旅游的时候我们要上班,就连好不容易不用上班她也去旅游的时候,《魔兽世界》还一度因为涉及到未成年网瘾问题被推迟批准上市。
有的东西,用钱真的买不到;有的感觉,过了就不会再来。
想起高一的时候,班主任一脸严肃的对台下的我们说苦就苦这三年,以后玩的日子多了去了。可殊不知三年过后又三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如同从前傻乎乎的一看屁股玩电脑游戏就是几个小时般不断变换前进目标,不断欺骗自己苦就苦这三年。
7
另一个就是大表哥,我称他为杨哥。相较于瘦弱的我和屁股,杨哥属于那种看上去和我们完全不像表兄弟的肌肉型:走路手臂要外扩不然肱二头肌会增大两侧摩擦,小臂宛如我的上臂粗上臂堪比我的小腿粗,每次看到他的胸肌总能让我想起健美教练。
杨哥人如其形,办事风风火火性格喜怒形于色,放在文学作品里应该就是参照《水浒传》里“黑旋风”李逵的原型产生的人物。我一直觉得这是和骨架很有关系的,因为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曾经坚持锻炼过一段时间的肌肉,但是几乎不见有效;而同样是锻炼,杨哥即便到了而立之年依旧能够保持健硕身材,肌肉如气球般一吹即起。
这样的身材,对他来说不打架可惜了。早些年的时候,无论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是需要拳头才能解决的,所以他念军校的时候从广州打到上海,有点霍元甲打遍中国的味道。只是现在毕竟不再是毛头小子,也有了老婆,所以脾气收敛不少。唯一能让他宣泄脾气的时候,就是他开车之时。
不得不承认杨哥开车技术一流,在我看来除了漂移这样只能在电视里出现的东西他不会之外,每次在拥堵的车流中左右腾挪对他来说实为家常便饭。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每超过一辆车就要骂一句,超过所有车的时候就要开始骂起广州交通状况。
其实不单是广州,我想全中国的交通大多数都是非常拥堵的。到底这是不是因为车和人多,我不好下定论,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大家都喜欢见缝插针的挤,互不相让。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走不了。有时候明明只是快一个车位,两边的车也喜欢绕到前面,那个“宁停三分不抢一秒”的标语很多年以后渐渐演变成一个笑话。
表嫂据说身家可观,虽然我没好意思当面问过她家有多少钱,但是据屁股一次无意中听到她和杨哥说起家里某位亲戚,差不多有近亿。记得很久以前,刚出摄像头手机的时候,水货5000元的一部表嫂一口气买了两个,和杨哥一人一个;至于平时的日常开销以及衣食住行,则更是名牌比比皆是。
当然这没什么,毕竟谁家有钱是谁家的事情,换做是我,也会偶尔做做找到个有钱女朋友的梦。所谓鄙视,无非就是别人吃着好吃的葡萄自己尝不到所以找个理由搪塞嫉妒的一种行为。
每到吃饭,就是杨哥开始对他自己的世界观政治观人生观价值观高谈阔论的时候。如果你不喊停,他可以从今天中国领导人谈到明天油价,言辞犀利措辞讲究,不知道的人有时真能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说到过去,杨哥和我还有屁股都不同,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年。对此我和屁股一直颇有微词----人有的时候不能太好,或者说不能一直那么好,要有波折或者说跌宕起伏;这种起伏,最好是先坏接着再慢慢变好,过程还得带着一些不情不愿,到最后你变好时,所有人都会记得你,进而赞扬你。
就好像杨哥,当他现在变得不那么刺头不那么让人头疼不那么喜欢打架后,所有人都会对比从前的他然后感叹变化很大,表扬他改过自新。但是我和屁股一贯都是乖小孩,每当想要叛逆甚至出现苗头的时候,就会被如同放大镜发现细菌般被口水和批评淹没。大人眼里,好孩子应该永远并且一直这样好下去,不顶嘴不反抗听话并且不需要思考。
让我想起刘德华。这个香港多年来的模范艺人被踢爆已结婚后遭到了来自记者歌迷的反戈,许多人一夜间仿佛偶像墙倒塌般流离失所,将一切都怪罪到他身上。其实别人结不结婚是不是需要公布,是否真的应该被局外人指手画脚呢?又或者,好了20年,出于自私隐瞒了一些私隐细节,是否真的足以冠上“说谎者”的罪名?一切的一切,在我看来或许不过是中国许多人喜欢看笑话所致----你那么优秀,出洋相一定会更加可笑。
说回我们自己。做一个如同机器人那样输入程序只管执行,到老到死都不曾思考这样做是不是能让自己开心,这和行尸走肉毫无区别。有时我甚至会后悔,在读书的时候没打过几次酣畅淋漓的架,没因为把哪个家伙弄哭而叫家长来学校;只会数学不好就发奋钻研但继续不好,理科不好但是家里觉得好找工作二话不说就选择理科。这样的遗憾这样的后悔,直接或者间接导致了我的普通和不具备“改变”的可能性----因为已经是以乖小孩为模板,今后也只能走这条道路而不能让家人失望。每每这时,我都会羡慕那个动不动就要挥动拳头的杨哥,他从来没纯粹是个乖小孩,但是总能得到别人最多的赞扬。











